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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与怀
今天,我们聚集一起,庆贺《酒井诗缘》的诞生。记得2017年3月,酒井园诗友,冰夫、西彤、罗文俊、西贝、方浪舟、洁然、舒欣、李普、广海、雪阳、璇子和我,在好市围(Hurstville)金荷花餐厅聚会。当时,大家曾经相约年底出版一部同仁诗集以作周年庆祝,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特别又因为发生了长达三四年的新冠疫情,此事被耽搁了。幸好, 如今《酒井诗缘》面世,了此心愿,可喜可贺。我又想到,逝水流光,倏忽之间,酒井园诗社成立至今,竟已二十五年五个月了。成立之时,本人六十岁,比今天在座者中许多人都要年轻;而今天,我八十五,比所有在座者都老迈了。
2017年3月,酒井园诗友在好市围(Hurstville)金荷花餐厅聚会。
二十五年!有许多变故。四年前,就是在这个乐调图书馆会议室,我们为酒井园诗社创社社长冰夫先生举行了一场追思会;两年前,我和广海、雪阳、璇子,为另一位诗社创社社长西彤先生送葬。诗社顾问刘湛秋先生是三年前离世的;另两位诗社顾问赵大钝先生和黄雍廉先生更早在2016年和2007年便去世了。在酒井园诗社创始顾问中,我可能是仅剩下的一个。很可惜的是,诗社两位中年诗人李普先生和孙晋福先生竟也于2022年和2024年不幸离开了人间。我们深深缅怀他们。他们对酒井园诗社的贡献,对澳华文坛的贡献,我们铭记在心。 刚才,郑世和老师为我们朗诵《岁月》。岁月确实不饶人。 但是,岁月不仅是流逝。在我看来,岁月是一块土地,人生是一场耕耘;走过的每天每月每年,都在孕育着属于自己的收成。时间沉淀下来的,不仅有年龄,还有阅历、智慧、情感的厚度以及无数个全力以赴的瞬间。在经验的积累方面,每一次面对挫折与成功,都是岁月赋予的宝贵财富,让我们在未来面对选择时更加从容;在情感的丰盈方面,岁月中建立的亲情、友情和爱情,是生命中最温暖的底色;在内心的成长方面,随着时间推移,学会了释怀、包容与感恩,这也是人生最重要的一种丰收。对我们酒井园诗友,更有,每一首诗的做成,以及一首一首诗的积累,都是人世间不可忽略的存在,或许具有某种可能连自己也料想不到的意义。今天,《酒井诗缘》诞生,这是酒井园诗社第四部同仁诗集,前三者分别为《酿造季节》(酒井园五周年诗选,2006年5月)、《把酒临风》(2010年8月)和《醉写天涯》(2013年2月)。我们不是已经看到其中的意义了吗? 《酿造季节》一书,收集了我撰写的《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南十字星座下诗海游览》。我在这篇写于2003年8月的文章里就说,或许这就是缘分,也许是历史的因缘际遇,有谁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南十字星座下,在大洋洲竟然活跃着这么一大群以方块字来抒发心中块垒的诗人。这些华裔诗人们,正在以各自的作品不断丰富华语诗歌世界。 因此,应该是必然:澳华诗坛,尤其悉尼诗坛,不论是古典诗坛或是新诗诗坛,在华语文学世界中,都可以名列前茅。这一点,在过去多次的国际文学会议上,我都反复阐明。当然,我有把握。在古典诗词领域,我们有梁羽生、赵大钝、徐定戡、廖蕰山、陈耀南、刘渭平、丘云庵、乔尚明、山父、岑斌、岑子遥、彭永滔、卢元、何芳、洪源修、陈玉明、王香谷、李稚玲……在新诗领域,我们有芦荻、西彤、冰夫、黄雍廉、雪阳、璇子、孙晋福、布文、庄伟杰、欧阳昱、西贝、映霞、燕紫……真是数不胜数。他们各不相同,别有千秋,但都非常杰出。 要特别提一下孙晋福。2024年10月25日14时40分,孙晋福先生因病去世。他生前的风采,他的为人,他的言谈举止,相信在每位文友的脑海里,一幕幕都记忆犹新。孙晋福说:“诗人是一种灵魂的修炼,写诗是一场灵魂的雕琢。”在他极具艺术感和表现力的诗歌中,让人最为感动的是他的社会责任感。民生的艰难、社会的不公、低层人民的辛苦,始终是他诗歌反复出现的焦点。他以饱满的热情,对故乡那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给予深切的关注与反思。今天,敢于直面时代创伤,揭示社会黑暗的诗人少之又少,而孙晋福敢为天下诗人所不敢为,以文字为剑直击要害,为他曾经来过的世界留下长久回荡的呼喊。他是时代的诗人。孙晋福的去世,是澳华文坛的重大损失。他自称“尘埃”,这颗尘埃彌足珍貴。
《酒井诗缘》发布会与会者合照(2026年6月14日)。
今天,悉尼雨轩诗社创社社长布文和酒井园诗社创社社长雪阳见面。好多年前,是2015年6月吧,我在新州议会大厦演讲厅一个典礼上,看到其中一个节目——澳华诗词协会悉尼雨轩诗社朗诵他们集体创作的长诗《世界不能忘记》,让我眼前一亮。这是我第一次见识这样一个文学社团,也许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在大型的公众场合公开亮相。我此后热切地参加了他们几次文学活动,并把他们介绍给悉尼诗词协会和酒井园诗社。后来,我和酒井园六七个人还应邀到雨轩诗社一个活动中心做客,接受热情美好的款待。今天,雪阳和布文他们握手那一刻,我在旁边立时感到一种气场,一种冲力。这是来自天上人间的邂逅。天上人间, 酒井诗缘。 酒井园诗社以“创造力、兼容性、时代感”为旗帜。“酒井园”与酒并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正如雪阳所言,南方的澳洲大地,有比酒更能醉人的天空,阳光和大海!自由的诗人们,以天空为井,阳光当酒,沧海为杯,越醉反而越清醒。生长万物的阳光,代表创造力;容纳万物的天空,表示兼容性;而横流无畏的沧海本来就具有时代感。好!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的确,如我那篇旧文最后所言:
“诗歌本身就像一种宗教,值得一代一代的诗人为它献身。大洋洲的华裔诗人们正是乐此不疲。”
而作为一个真正的诗人,其价值非同小可。他们头上有桂冠。 今天会上,雪阳完美地回答了主持人哲嘉的问题。
(2026年6月14日于悉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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