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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夫西去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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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观察 发表于 2022-7-24 13:55: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澳洲观察
2022-7-24 13:55:29 198 0 看全部
   张奥列


         7月的悉尼风雨肆虐,疫情横行,惊闻冰夫先生驾鹤西去,有点失落。因为,他曾为我的拙书《家在悉尼》写序,予以勉励,而我也应邀为这位前辈的两本书《海、阳光与梦》和《远去的群山》写过序文。我们见面不多,他住悉尼南区,我居北区,除了不时在文学聚会上握手喝茶聊天,多是互读文稿,那真的就是以文会友了。

         退休后移居悉尼的冰夫先生,在上海是位很有影响、很有成就的诗人、编剧、散文家。我与他首次相识,是1997年在敝人的作品研讨会上,他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后来在一些文学活动上也多次见面、交谈。他给我的感觉,粗犷硬朗,爽快豪迈,谈起一个话题,往往慷慨激昂,有时甚至争得面红耳赤。人们常说,文如其人。我说是,也不尽是,就看你从哪个角度去看。从外表看,冰夫是个风风火火的铮铮铁汉;但读他的诗文,却完全是另一种感觉,细腻婉约、浪漫柔情,宛似一位多情的公子。那一缕清风、一抹晚霞,那一丝微笑,一声轻吟,他都写得丝丝入扣,激起圈圈涟漪。这种人与文的反差,似乎是两种不搭界的风格,但细细品味,内中的真诚,坦率,却是一脉相承的。正是这种真率,成了他为人为文的基石。

         2000年,冰夫先生的散文集《海、阳光与梦》在中国作家出版社出版,当他拿着这部书稿请我这位晚辈为其作序时,我着实吓一跳,岂敢担当。但我读过他的诗文,也编发过他的一些作品,确实被其作品感染,也敬佩其文品人格,所以冒昧执笔,也是向前辈学习的好机会。两年后,我出版散文集《家在悉尼》,老先生也概然为我作序,还赋予小诗,以 “岭南才子澳洲情” 勉励晚辈。

         我在《自立快报》编副刊时,常听他对文友说:“我很多作品,都投给《自立快报》,它是没稿费的,可见我写作不是为了赚稿费。”本来,写文章,拿稿酬,理所当然,但当时澳华报章副刊多了,编辑求稿心切,难免有“赶稿费”的充数之作。而我经手编发的冰夫先生的那些作品,的确比起某些“稿酬文章”,不仅来得认真,而且思想艺术性也胜出一筹。尤其是那组《澳洲书简》,写给中澳两地的友人,触景生情,以情忆人,以人揭示一种社会、历史、文化,写出了不堪回首的蹉跎岁月,勾出了不胜唏嘘的人生感慨。稿酬欠奉,仍有感而发,冰夫先生为人、为文之认真亦可见一斑。

         我和冰夫先生之间,还有一个互动。他和西彤、雪阳等诗人200011月创办了“酒井园”诗社,需要各种园地刊登作品。当时我在《自立快报》主持副刊,通过冰夫先生的牵线,“酒井园”的第一批作品,就是在《自立快报》副刊经我手编发的,由此我也认识了许多诗人朋友。

        记得最后一次与冰夫老先生见面,是去年疫情期间的6月,参加悉尼诗词协会的15周年庆典活动。向来腰板硬朗的他,在夫人的搀扶下与我们同坐在嘉宾桌上。一向说话声如洪钟的他,忽如轻声细语,我有点担心了。前一两个月,文友崖青告诉我,老先生和夫人进了养老院。虽是意料之中,但还是觉得有点唐突。还没来及去探望,他就与我们永别了,令人唏嘘!

         好在他是带着厚重的著作,尤其是那套上海三联书店出版的九卷本的《冰夫文集》安详而去,为其人生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论实力,论资历,冰夫先生都是澳华文坛的佼佼者。他写的诗歌、散文、评论、影视、小说及书信等作品,都获得过各类奖项。更重要的是,他的文字不虚饰、不应酬,完全发自内心,裹挟灵魂,记录人生。其人格、其文品可圈可点。

       冰夫先生以90岁高龄告别人间,我觉得他走得并无遗憾。因为作为一个作家,他不仅著作等身,而且在风云变幻的时代,在阴晴无常的社会,他能够活得明白,活出骨气,何其潇洒。他晚年的最后一部重要著作、2011年在香港文汇出版社出版的叙事长诗《远去的群山》,可以说是其人生的反思,人文精神的张扬。我不写诗,也不写诗评,仍被诗文的激情所感动,更钦佩老先生头脑的清醒、直抒胸臆的胆识,因而应邀愿为其书作序。我对此诗篇的兴趣不仅仅是诗人的艺术表现力,更在于他对韩战题材的把握度,在于他对历史人生的思考所产生的艺术境界。作为志愿军老兵,当年参战的经历者,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沉浮练历,以尊重历史,尊重事实的态度,站在一个历史与现实交错的制高点上来表现这一代中国人心灵上永远抹不去的这条战争印痕。他“在难以诉说的/激情和痛苦之中”反思历史,悲怆亦无奈:“朝鲜战争结束半个多世纪了/那些高举红旗与炸药的人/那些期待闪电和雷雨的人/那些从尸体血海中爬出的战士/那些喝令风云变幻的将军/他们都到哪里去了?/他们有留下了什么?”他借助笔下四位活著和死去的志愿军人物,以他们的命运沉浮,探入战争的真相,让“历史/在迷茫的今天复活”,呈现出醒世的悲歌,警世的悲剧。我解读出诗人在《远去群山》中的最强音——青春无悔,人生有憾,世态无常,天道有眼。我的这篇序文,当年在香港《大公报》发表,也在《上海诗人》刊出。

   后来,我在中国出版《澳华文学史迹》,要将此文收入书中。编辑告诉我,其时社会风向有变,出版审查趋严,此文敏感,是否可拿掉?我说,《远去的群山》是诗人极其重要的作品,我此文,也是反映历史的真实,诗人的真心,作品的真谛。我可以因应审查制度略作修饰。编辑把文章给一些教授审阅后,又告诉我,教授们经过审慎商议,认为敏感时刻,敏感文章还是回避为好,以免出版社遭罪。我和冰夫先生除了遗憾也无话可说。

   去年2月,由文友进生兄翻译,《远去的群山》出版了中英双语版,我的序文也在里面。澳中作家协会开了新书发布会,冰夫先生出席了,赠与我们人手一册。那天看出他很开心,没想到才一年多,诗人就走了。如今我想对冰夫前辈说:历史真相不会如烟,您的呕心力作也不会随风而逝

诗人西去无遗憾!

冰夫照片.jpg
图片说明:
2005年悉尼文友相聚。前排左二为冰夫,左一张奥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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