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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跳峡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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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观察
6 天前 141 0 看全部
王晋军
    阵阵长风掠过,仿佛猛虎瞬间跳过去,把威风凛凛声震八方的长啸留在涧底。虎跳峡由此得名。2019盛夏,新冠疫情开始世界大流行的前一年,我远游到金沙江畔虎跳峡,回想起来,当时并未意识到这种寻常旅游的弥足珍贵!
翻卷着、跳跃着、呐喊着、咆哮着、奔腾着。中国长江上游是金沙江,因江中沙土呈黄色而得名。金沙江流经中国地貌第一阶梯、第二阶梯,海拔落差极大。其上承通天河,左临怒江和澜沧江,右临雅砻江,由于河道宽,水流量大,成为划分川藏之分界线。金沙江垂直贯穿横断山脉由此入滇。金沙江流过石鼓后,江面渐窄,流向由原来的东南急转东北,划出长江流向的一个急剧转折,形成“U”型奇特大转弯。虎跳峡位于香格里拉一百公里外的金沙江边,这“任性”转的一个弯,整个区域被唤做“万里长江第一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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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甲子,世事都如烟。金沙江,早在两千多年前的战国,《禹贡》将其称为黑水,《山海经》称其绳水。东汉许慎《说文解字》及《汉书·地理志》中又叫淹水。三国时期有了新名称泸水,《三国志》描写诸葛亮“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北魏郦道元《水经注》对金沙江水系做过详细描述,遗憾未能言明金沙江与长江干流的“奥秘”关系。
未走近,已感觉到金沙江咄咄逼人之气势,谛听到狂涛咆哮的声音,越往下走声音越大,从若隐若现到震耳欲聋,非身临其境,无法拥有那种惊心动魄的感受。泛黄江水猛烈冲击着礁石,惊涛拍岸,卷起千层浪,摔碎飞花无数!
清代诗人孙鬃翁在《金沙江》一诗中叹曰:“劈开善城斧无痕,流出犁牛向丽奔。一线中分天作堑,两山夹斗石为门!”峡谷在金沙江上游分上虎跳、中虎跳和下虎跳三段,全长共17千米。右岸为海拔5596米的玉龙雪山,左岸为海拔5396米的哈巴雪山,两座雪峰比肩媲美,一条峡谷横空出世。金沙江在此被玉龙、哈巴两大雪山所挟持,海拔高差3900多米,峡谷之深,位居世界前列,最窄处,仅约30余米,相传猛虎下山,在江中礁石上稍抬脚便腾空越过,故名虎跳石。江水在此遇玉龙、哈巴横断阻拦,原本祥和平静的江水顿时怒不可遏,在两山夹缝中“舍命突围”,形成世所罕见的虎跳峡大峡谷,峡内水流湍急,最大流速达10米/秒,并制造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虎跳峡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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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声中,我“捡拾”到一个美丽凄楚的传说——
金沙江、怒江、澜沧江、玉龙雪山、哈巴雪山原是五兄妹。三姐妹长大了,要自由恋爱,相约外出择婿,父母又急又气,要玉龙、哈巴去追赶。玉龙带着十三把剑,哈巴挎着十二张弓,抄小路追赶,在一关隘口,面对面站岗轮流守候,并约定谁放过三姐妹,谁就要被砍头。轮到哈巴看守时,玉龙刚睡着,金沙姑娘就来了。去路被两个哥哥挡住,怎么办?聪明的金沙姑娘想起哈巴有爱打磕睡的毛病,便边走边唱,一连唱了十八支歌。婉转动人的歌声果然使哈巴听得入迷,渐渐睡着了。金沙姑娘瞅准时机,从两个哥哥眼皮下溜走,大声欢笑着飞奔而去。玉龙醒来见此情景,又气又悲,气的是金沙姑娘已经走远,悲的是哈巴兄弟要被砍头。他不能违约,只得抽出长剑砍下哈巴的头,随即转过脊背痛哭失声,两股泪水化成白水与黑水,哈巴的十二张弓变成虎跳峡西岸的二十四道弯,哈巴的头落在峡谷变成了虎跳石。
虎跳峡之江水,犹如一条翻腾的恶龙。上虎跳是峡谷中最窄一段,离虎跳峡镇9公里,其江心雄踞一块巨石,横卧中流,如一道跌瀑高坎陡立眼前,把激流一分为二,惊涛震天。民间传说曾有一猛虎借江心这块巨石,从玉龙雪山一侧,一跃而跳到哈巴雪山,故此石取名虎跳石。虎跳石犹如孤峰突起,屹然独尊。中虎跳离上虎跳5公里,江面落差甚大,“满天星”礁石区是这里最险要的地方。百米峡谷中,礁石林立,水流湍急,惊涛拍岸。从中虎跳过险境“滑石板”,即到达下虎跳。下虎跳有纵深1公里的巨大深壑,这里接近虎跳峡的出口处,是观赏虎跳峡壮景的最佳位置:江水如万马奔驰千蟒劲舞,显露出翻江倒海桀骜不驯的本性,你推我搡争先恐后,铺天盖地排山倒海席卷而来!江流与巨石相互搏击,山轰谷鸣,气势非凡。伫立江边瞭望台的我,眼见惊涛骇浪在深谷中激荡奔涌,置身谷底仿佛感觉是在不同的时间坐标,另一个大千世界!千古兴亡,百年悲喜,一时登览,我凭栏却拍,风雷怒,鱼龙跃,云烟落……

虎跳峡以“险”闻名天下,首为山险:峡谷两岸,高山怒峙。一侧玉龙雪山披云戴雪,银峰刺天,山腰怪石镲峨,古藤盘结,山脚壁立直插江底,虎啸猿啼,狼出豹没;另一侧哈巴雪山峥嵘突冗,山腰有台地,山脚悬崖陡峻。而西岸山峰则高出江面3000米以上。长江三峡可谓壮观,江面与峰顶高差也就1500米;美国地狱峡谷世界驰名,最大高差也仅2400米,虎跳峡之深邃,由此可见太不一般!虎跳峡更深、更窄,许多地方双峰欲合如门半开;身进峡谷望天一条缝,窥江一条龙,头顶绝壁,脚临激流,心惊胆战,不寒而栗。次为水险,山岩断层塌陷,构造石梁跌坎,两岸岩石壁立,酥软风化,巨石时而崩塌谷底,形成江中礁石林立,犬牙交错,险滩密布,飞瀑连绵。从上虎跳至下虎跳,落差达210米,平均每千米14米,江流蹿急,水势瞬息万变,或狂驰怒号,石乱水激,雪浪翻飞,或旋涡漫卷,飞瀑轰鸣,雾气空蒙,构成世上所罕见之山水奇观!正是:
绝壁千寻危险哉,惊天动地两山拆。
狂涛怒卷乾坤震,暴雨雷霆日月埋。
横跨苍藤猿作架,倒悬奇石虎为台。
千秋已邈从兹去,放眼江畔观景隘。
我矗立谷底,面对这壮丽景色,这磅磅气势,耳畔响彻江水与巨石搏击的涛声,阅尽千堆雪崩。
1985年,美国职业探险家肯·沃伦宣告要完成世界首次长江漂流。消息传到国内,回答是:“中国人的长江,应当由中国人完成首漂”!
1985年6月20日,西南交通大学电教室摄影员尧茂书乘着“龙的传人”号橡皮船开始漂流长江,成为时代壮剧之肇始。漂流1270公里后,在金沙江通伽峡段不幸触礁遇难,被国人誉称为“长江漂流第一人”。尧茂书的壮举燃烧起许多青年人内心深处的爱国激情,迅疾在中国掀起一股漂流长江热潮。这是特殊年代的爱国传奇,打着改革开放时代烙印的“真人秀”。
在亢奋的爱国主义旗帜召唤下,1986年6月至11月,中国长江科学考察漂流探险队、中国洛阳长江漂流探险队等三只队伍漂流长江,人类首次全程漂完6300余公里的长江,中国人充满自豪地宣告长江全程漂流划时代胜利突破!但是,这举世无双的漂流,有英勇,更有悲壮!加上尧茂书,“长漂”共有11人遇难,胜利来之不易,令人唏嘘,扼腕长叹!
“长漂”能够引起巨大反响和深远“冲击波”,除了爱国主义精神,更多的还是让人们再次感悟到人总是要有一点精神的,人总是要有一些作为的。他们用自己的牺牲精神勇敢征服长江这条桀骜不驯的古老河流,那鲜明的历史印迹和纯粹爱国情怀,决不仅仅只属于20世纪80年代,让后来者永远怀念、敬畏、弘扬吧!
1999年7月,虎跳峡镇旅游漂流公司成立,拥有数十艘专业漂流船只,开辟了由虎跳峡镇至长江漂流纪念馆的漂流线路,由我国第一代漂流探险者暨当年"长江漂流"、"黄河漂流"主力队员担任技术指导,船手全部经严格培训,确保漂流者安全。虎跳峡漂流也是国家体育总局水上运动管理中心批准的国内首家长江旅游漂流项目。漂过虎跳峡,弃舟登岩,便可参观建在江边的我国惟一一座漂流纪念馆---长江漂流纪念馆。
核桃园是中虎跳与下虎跳之间的一个小山寨,因种满核桃树,故名。徒步穿峡的游人,上午无论从桥头或大具出发,还是走碎石公路仰或哈巴雪山小路,都恰好于下午抵达这里赶上晚餐并住一宿,核桃园于是就成了虎跳峡的一个特别景致“下榻点”。在这里,游人可以忱着虎跳峡的涛声入梦,那是一种只有江涛声的“宁静”。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两侧雪山均不见轮廊,星星列成一线,入梦的大概都是惊涛骇浪的境遇吧?早晨醒来眺望,迎面是黛青色山峦,峡谷中游人顿悟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开门见山”!
就是在这个小山寨,过去村民祖祖辈辈都靠务农维持生计,而夏山泉却是这里的一个例外:第一个开杂货店,第一个办客栈,第一个说英语,第一个挣外国人的钱,第一个娶洋妞……欧洲一家旅游杂志评论说,“他的善良和勤奋在恶劣条件下创造了奇迹。”国内旅游界一位权威人士称:“夏山泉使虎跳峡的旅游开发至少提前了5年。”玛佳来自澳大利亚的一个大家庭,她在家里9个孩子中排行老二,与夏山泉相识时,玛佳42岁,夏山泉33岁,当时玛佳是云南大学的留学生。那年游虎跳峡结识山泉“闪恋”,衍生了罗曼蒂克般的爱情。“山泉客栈”有了这个“洋太太”之后名声鹊起,热闹非常,生意红火,住客盈门。玛嘉的正宗“澳洲西餐”与夏山泉传奇般的“异国恋”故事,吸引了许多来虎跳峡观光的国内外游客,这给游走虎跳峡的“壮行驴友”们增添了不少温馨谈资与浪漫色彩。
座落于哈巴雪山下的“中途客栈”,是个享誉国内外的网红打卡地,屋顶阳台直对玉龙雪山,观景最好。远眺虎跳峡,呈一个大“V”字,房间里都特别装有阳台,窗外就是雪山、山野、江水。房屋走廊挂满各类户外游群体旗幡,尤以外文居多。客栈老板是个退伍老兵,军人情结深厚,对军队充满感情。他指点着说:虎跳峡下游不远处,是当年中央红军强渡金沙江的地方,上游不远处,就是贺龙率领二、六军团抢渡金沙江的地方。二、六军团大部分是湘西子弟,许多红军将士为了美好的理想牺牲在此,我今天办“农家乐”过上了小康生活,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他们呀!
一位边塞诗人曾经说:“我在云南的梦想之一,就是有朝一日穿上电影中所见的那类旅行者的行头,沿着惊险的小路穿越那伟大的峡谷——虎跳峡。”论难度,如今徒步游虎跳峡已经算不上什么难事。但若论惊险壮观程度,那虎跳峡绝对当仁不让。攀绝壁,溜峡谷,直面咆哮万里长江之金沙江,除此之外,还有哪个地方能容得下一颗放浪形骸的心?虎跳峡无疑是大自然炫技佳作,骄傲地向世人展示自己魔幻般鬼斧神工最成功的表演舞台。
辞别虎跳峡,其时阵阵吼声掠过,仿佛老虎刚刚跳过去,权把威风凛凛的长啸久久留在天地峡谷之间……
                         2019年盛夏急就于金沙江畔
                         2022年暮春再改于北京太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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